2013年7月2日 星期二

我眼中的講座教授。

暑假開始後,隨著氣溫的逐漸攀升,我似乎也開始熱血沸騰。

我想要開始撰寫一系列的學界觀察與自我反省,開始思索我對於知識界的陋習的自我警惕,並且開始重新啟動我對於知識生產的熱忱與期待。簡單來說,就是找到現在知識界陷入的困境,然後把它當成我自我鞭策的借鏡。

第一個想要思考的問題,就是講座教授。

講座教授(Chair Professor),學術界特定學科或某個研究領域的「頭目」,看起來甚為重要,因為它基本上象徵著此一知識從業人員從基本的知識勞工不斷自我鍛鍊與累積,轉型成特定領域的佼佼者。它可以跟「資深」掛勾,但不見得每一位資深教授必然會成為講座教授。

講座教授一開始的設定並沒有這麼嚴肅,基本上只是為了要讓加薪這回事有其正當性,然後開設在「教授」之上的想像位置。舉一個香港學界的例子 "The title, at its initial adoption stage in these institutions, has normally been linked with the salary of the recipient at the level of ‘professorial minimum’ or above (LINK)"。

儘管學界想要讓講座教授這個頭銜變的清高一些,變得榮譽一些,但還是改變不了他薪水比其他知識勞工高上許多的現實。講座教授除了薪水高,研究的表現上當然也必須要等量呈現,除了研究表現上的卓越,這些知識板塊裡的頭目,也開始被邀請參與大學教育的改革工作,並且(甚至)主導大學教育、評鑑、研究單位發展方向等關係到每一位學生、教授、行政人員、工作人員、甚至是餐具的枝微末節。

有許多講座教授是我立志追求與跟隨的楷模,他們自我鞭策,籌組研究團隊,帶領新人,並且給予年輕學子與後進數不完的機會與資源,培養了許許多多新生代的臺灣研究生力軍。很榮幸,我所認識的幾位講座教授,便是值得尊敬、推崇的前輩,按照香港科技大學這份文件的指標,這些講座教授展現了卓越的領導能力,帶領大學在教學事務、研究能量與服務動力上持續進步(having demonstrated significant leadership in raising the standards of the University with respect to teaching, research and service)。

不過,當然不是每一位講座教授都讓人喜愛或尊敬,有少數的天兵型頭目,大概習慣了權力,習慣了大學校園裡對他的事事尊重,習慣了踏上學術金字塔頂端時早已踩過無數屍骨與經歷過萬般鬥爭,開始把「卓越的領導能力」打造成帶有濃烈個人風格的「朕即天下」實作。

從這些人身上,很難感受到謙卑、低調與待人和善的文人風骨,不過到可以容易地感知到他們強烈且排他意圖極高的主觀判斷與決策風格,以及那種偏執地想要主導一切,或者改造一切的權力想望。更有甚者,從眼神、手勢、站姿、或者是短短的交談言語中,大概都可以感受到掌權知識份子的傲慢。

其實,就算你是某個大學的講座教授,那並不代表你可以扮演校園政治中的上帝角色。這個頭銜只有對那些信服你或者需要你的人有意義,只代表你對於某個學校的某些議題或某群需要依附你的人有特定的影響力,並不代表每個人都得聽你的意見或者向你朝拜。

這個島嶼國家在建立了「講座教授」這個榮譽頭銜後,逐漸創造了一群新的權力菁英,壟斷新的權力階級,然後都以「國師」自居,以改造大學或改變國家為職志。的確,有部份新的權力菁英重新打造出更公平、更具正義的知識產業化發展規則,不過,有更多頭目已經迷失在權力黑洞中,挑起更多不必要的權力對抗與校園分裂。

不管你是椅子教授(Chair Professor)還是桌子教授(Table Professor),切記還是得與人為善,至少別忘了以謙卑的態度來待人接物,別忘了自己其實只是一個知識工作者,試著用「師者」的溫暖來讓人信服,把什麼講座跟什麼教授的大帽子拿掉,你才能真正讓人們敬你三分。
 

延伸閱讀:可參考一下敝校的講座教授遴聘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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